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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夠誠實的話, 我就得承認, 愛上波特蘭, 絕大關鍵是在吃。

除了舊金山灣區, 奧勒岡州也是美西(甚至全美)的沃土寶地, 尤其是沿海溪河浴地區, 不需要綠手指也能拉拔出一片向榮園圃, 可惜日照過稀, 以波特蘭來說, 一年有二分之一強的日子, 天空是由灰雲當家作主, 我猜這是奧勒岡在農產季和量上, 略遜舊金山灣一籌的原因, 可是在綠意勃發昂揚的春末到秋初, 在質地和數量上, 奧勒岡不容小覷。這點由紐約舊金山等地名廚紛紛擇定棲居, 在波特蘭另起爐灶的移居潮可以獲得印證, 逐豐蔬妙果而居, 原是廚師的本能, 記得我的名廚偶像Thomas Keller也曾說過: 「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素, 奧勒岡是很理想的餐廳落腳處。」除了產物富美, 少了Dot Com科技新貴哄抬物業價碼的奧勒岡, 儼然是安居樂業的天堂。

記得在紐約時報看過一篇報導, 指出在波特蘭差堪比擬舊金山Chez Panisse的Paley’s Place, 幕後夫妻檔主廚Vitaly Paley和Kimberly Paley, 早在994年, 流浪過無數紐約知名餐廳, 礙於高昂生活費而無法自立門戶一圓夢想, 飛了大半美國, 抵達西岸, 走訪無數地方後, 決定在波特蘭落腳, 他們帶著賣掉曼哈頓五百平方英尺公寓的資產, 在波特蘭買了一棟擁有私人游泳池的房子, 添了兩部車, 剩下的錢, 開餐廳還綽綽有餘, 如今, Paley’s Place已是美國西北岸帶動使用奧勒岡當地小農栽種有機食材, 運用法式料理手法烹調出創意料理的領袖先鋒。

就像1990年左右, 紐約餐廳開始一股東村和布魯克林外移潮, 近幾年來, 舊金山原本破落陳腐廉價的Mission區, 已隱隱成為新興美食根據地一樣, 身段親和, 物產豐饒的奧勒岡, 許給熱血青年廚師們, 一片可以負擔恣意揮灑理想創意的天空, 身為奧勒岡州首善都會的波特蘭, 也慢慢順勢追趕成為和北美西岸舊金山西雅圖鼎足而立的美食之都。

對廚師來說, 波特蘭是一塊充滿希望的園地, 對好食如我輩的饕客而言, 波特蘭更是一個可以隨心遍嚐各式創意料理, 但荷包卻不致失血憔悴的美麗城市。在出發前, 我細細列出希望前往賞味的地點, 這任務本身已然艱困, 這回再加上偏食公公和節儉婆婆同行, 不諱言, 的確拖累了我的興奮指數, 不過, 我好吃的堅毅可沒那麼容易被打敗, 花點心力, 雙贏並不是不可能。事實結果亦證明, 人生有許多事, 非不能也, 不為也。

以下就是波特蘭此行的賞味心得:

1. Pok Pok
Address:3226 se division, Portland Oregon
Telephone: 503 232 1387

在和公婆會合之前, 只有週六晚上一餐可以無所顧忌任性妄為, 我小心翼翼地精心計算著幾家心水餐廳的優劣, 最後剩Paley’s Place和Pok Pok兩強拉鋸, 評估口味價位之後, Pok Pok勝出。

「妳不是很想嚐嚐Paley’s Place? 不會後悔嗎?」另一半知道我的決定後這麼問。

「有什麼辦法? 這都要感謝你的父母啊! 明知故問, 沒誠意。」這話我在心裡嘀咕, 忍著沒說出口。

「在美國, 還沒吃過像樣的泰國菜, 這家Pok Pok評價極好, 價錢也算合理, 至於Paley’s Place, 路線和許多舊金山知名餐廳相仿, 新鮮度略遜, 而且價位高檔, 二選一的話, 去Pok Pok上算些。」我回答。

結果一如我所料, 沒讓我失望, 在下榻B&B稍事休息後, 即驅車前往Pok Pok, 彷彿有幸運之神眷顧似的, 順利停好車, 和接待人員報上人數後, 竟然在外場熙攘等候人潮環伺下, 即時落坐, 心情不禁大振, 直覺是個好兆頭, Pok Pok最早是從一破落小吃攤起家, 在堅持亞州泰式道地原味食材的主廚Andy Ricker主持下, 生意一炮而紅, 逐漸發展成今日有外賣和露天雨棚遮蓋座位區的餐廳, 我們坐在居中的位子, 被時男鮮女鼎沸人聲蒸騰熱氣圍繞, 有種置身廟會的喜感, 當場讓度假指數破表。

菜譜道道都極吸引人, 我們在相當自豪的服務人員協助下, 點了椰子飯, 炭烤香料稚雞, 青木瓜沙拉, 魚露棕櫚糖雞翅, 馬來西亞雞肉海鮮咖哩麵, 煉乳冰淇淋越南咖啡佐油條和波羅蜜椰子冰淇淋甜麵包夾心, 不曉得是不是美好度假心情的渲染, 這一餐真是吃得快意至極, 在口味上, 比起我在清邁嚐過的泰國料理, 當然有所不及, 但這也不意外, 這裡畢竟是十萬八千里外的美國, 我覺得比較重要的是, 唇齒間是可以品味出廚師追求道地的心意, 倒是我私心猜測, 在Pok Pok還是小吃攤時, 味道絕對比現在要更接近完美, 這是我的直覺, 像咖哩麵和青木瓜沙拉調味都還可以更明亮強悍一些, 炭烤稚雞和雞翅則很完美, 直達吮指無窮回味的層級, 兩道甜點真是上乘之作, 越南咖啡微苦溫熱與煉乳冰淇淋濃香甜蜜, 冷熱交纏呼應著, 再以鮮炸油條沾取是神來之筆, 另一道光看甜糯米, 花生, 煉乳, 巧克力醬, 冰淇淋和甜麵包等組合, 就可以想像味蕾翻騰不已的高潮了! 軟中帶脆, 甜中有鹹, 苦裡有香, 熱中泛冷, 簡單食材創造出令人玩味的繁複口感, 這兩道堪稱亞州庶民甜點裡很現代又經典的詮釋, 同時證明了, 美味就是美味, 不分身價貴賤, 食材品牌身世的, 要拿Pierre Herme的小圓餅來換, 說真的, 我要考慮再三。

我真的很開心, 選擇了Pok Pok。

2. Kenny & Zuke’s Delicatessen
Address : 1038 SW Stark St Portland, OR 97205
Telephone : 503.222.DELI (3354)

如果你和我挑食公公一樣無肉不歡, 猶太熟食餐廳Kenny & Zuke’s是為你量身訂作的極樂地, 才走到門口, 公公就一臉眉開眼笑, 這家有著挑高裝潢, 以醃燻牛肉聞名的餐廳, 在當地有著極好的評價, 時時都是高朋滿座, 我們抵達時也不例外, 將名字人數告知領桌女侍之後, 決定在屋外露天座椅上等候, 未幾片刻, 店裡服務生端來一盤自家有口皆碑的醃燻牛肉免費賞味, 光是如此殷勤的服務, 就值得大大讚揚了, 和一般機器片薄的醃燻牛肉不同, 這裡醃三天, 燻十個小時再蒸三天的牛肉, 是人工切片, 稍帶厚度的醃燻牛肉粗獷豪邁, 吃來口感風味更加突出。

即便排隊時已開始看餐牌, 可真正落座後, 還是花了一段時間猶豫, 幾乎在眾人全數點畢, 服務生將眼光投向我之際, 才匆匆定案, 主要掙扎在這裡的蔬菜品項實在可憐, 不愧是肉食動物的天堂, 最後我豁出去了, 點了222, 即二顆蛋, 二片醃燻牛肉和二個炸馬鈴薯絲餅, 離健康很遙遠, 但出門在外, 就隨遇而安吧! 簡單的品項, 比意料中還美味, 蛋是我最愛的熟白生黃做法, 醃燻牛肉沒話說, 外酥香內鬆軟的炸馬鈴薯絲餅完全把一般美式餐廳裡的烤馬鈴薯丁給比下去了, 最後, 我違背意志地把肥美餐點全數掃蕩下肚, 有人說Kenny & Zuke’s是美西的紐約Katz Deli, 我沒吃過Katz Deli無從置評, 但Kenny & Zuke’s的確美味。

3. Dove Vivi
Address : 2727 NE Glisan St. Portland, OR 97232
Telephone : (503) 239-4444

取悅挑食公公的法寶之一是匹薩, 而不讓我自己太委屈的作法, 就是挑一家Gourmet Pizza店, 雖然我知道公公對Gourmet這個字很敏感, 聞之可能會小皺眉, 對他來說Gourmet等同是不知名的怪東西, 但我相信看在匹薩的份上, 他還是會妥協, 其實我也很為難, 在選擇上已倍受限制的狀況下, 總是要有停損底限的, 到波特蘭吃圓桌匹薩這種事, 抵死不從啊! 而且找餐廳耗神的人是我, 不勞而獲就有匹薩吃, 隨和一點也屬禮貌。

週日外食, 在波特蘭顯然是一個挑戰, 許多餐廳週日不營業, 這是哪門子做生意法哩? 所幸Dove Vivi是例外, 從官網上看來相當有個性的手工匹薩店, 所在地點並不在市區精華地帶, 而且小小店面擠身在平凡的店家中, 更是完全不起眼, 進了門, 氣氛為之一變, 原木裝潢, 錯落有致的桌椅和果醬瓶變身的搖曳燭光, 讓粗獷的氣息中透著溫柔, 感覺很舒服, 我們是衝著匹薩來的, 決定不囉嗦, 探詢了公公的意思之後, 點了茴香香腸和義大利臘味香腸匹薩, 其實我最想點的是玉米匹蕯, 無奈寡不敵眾, 只好宣告放棄。

現點鮮做的匹薩, 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飛快, 整體來說, 這是目前為止吃過最有意思的匹薩了, 老闆兼夥伴的Delane Hamik和Gavin Blackstock總愛開玩笑說, 他們的匹薩是柯羅拉多風格, 因為Deep Dish的皮是取自芝加哥風, 豐富且充滿想像力的餡則是加州影響, 兩者相加除以二, 大約就落在柯羅拉多州的位置, 和一般匹薩皮不同的是, Dove Vivi還添加了玉米碎粒, 吃起來糯香中還有跳躍的口感, 從裡到外所用的食材, 更是一整個講究, 內餡的搭配也很有創意, 看起來個頭不大, 卻有著驚人的飽足感, 可惜我們流浪在外, 否則吃剩的匹薩稍微熱熱又是美味的一餐。

4. Ken’s Artisan Bakery
Address : 326 NW 21st Avenue, Oregon Portland
Telephone : 503.248.2202

離開波特蘭, 準備前往Bella Beach度假屋那日, 我打定主意要在波特蘭用過午膳, 或者早午餐, 再向南行的, 我受不了公路上的吃食, 再說反正下午四點才能入住, 這臨別的最後一餐, 我早打定主意, 要在離下榻B&B不遠處的Ken Artisan Bakery解決, 在還未抵達前, 這Bakery也在我的名單之列, 不曉得離我們住的地方僅幾街之隔, 進進出出時總會行經店門, 我最先注意到那有著木框大窗戶的建築, 接著才看到美麗招牌上寫著Ken’s Artisan Bakery。仗著地利之遍, 不來瞧瞧怎麼行。

上門時約十一時許, 進門走上小階梯, 左邊是敞亮的座位區, 右側先看到擺著秀色可餐各式糕點的櫃台, 後頭是開放式烘焙間, 裡頭師傅們捏揉甩整, 充滿韻律的熟練姿態全看在眼裡, 果真一如主廚老闆所承諾: 打造出一個讓人流連不捨離去的糕餅舖, 我們點了麵包和湯沙拉的輕食搭配, 每一口都是新鮮實在的好滋味, 聞著咖啡香, 看著落地窗外的人來車往, 裡頭有種與世隔絕的溫暖喧嚷, 我想若我住波特蘭, 這一定是我經常要上門的店舖。

延伸閱讀:
Oregon小旅行＊Hummingbird B&B and Beyond(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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